第一次理发返工。理发师是一个大约三十上下的男人,有一点小肚子。挺有趣的一个人,他的有趣之处在于他的自负。我觉得,象他这个年龄,又这样的自负的人已经比较少见了。哪怕是在这个小小的“爵士标榜”里,有那样多比他年龄更小的男孩。有的将女孩抱在膝盖上(这在城市恐怕很少见了),有的随店里的音乐不停抖动着身体,有的一脸抑郁地呆在火炉边,尽管空调开着。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有趣的人帮我返的工,因为我的头是属于他的那部分活计。但。从不承认自己的活干得不好。从不。
收到一个威胁性质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类似的事情总是会令我想到一个词:失败。双方的失败。将我残存的信心一点点瓦解掉。顽固性的。失败。增强了人们忍受失败的耐心和能力。似乎这样失败的人于世上的生存也是一件坚韧的事情。紫罗兰被几股冷空气摧残得十分颓败,而我,只是将那样颓败的叶子和花拢到一起,使它们看起来不那么占地方。我也想让你看到它们的样子。
哪个妈妈不骂人,哪个小孩不挨骂。打是亲来骂是爱,那她也是好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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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时间发现自己过得十分仓惶,一种紧张而无所适从的焦虑状态,体现在女人身上,在旁人看来,象是内分泌失调。我知道自己的头脑与身体又处于一种不大协调和不大匹配的情况。但。暂时没有办法解决。也无法向谁诉说什么。因为当你在向他人(任何一个人)诉说或者准备诉说的过程之中,就已经有了期盼。尤其当你对这种诉说郑重其事时,期盼感和对预期的想象就越加严重了。
可能还是会有解决的办法。只是似乎真的无法通过近旁的人或哪怕只是认识的人来解决。找个朋友讲讲状况,或者在某种情境下会十分管用,但不适用于这种。我想我可能遭遇到大的分佳节又重阳裂和脱离。然而谁也没有发现,只是我自己的,因此也只有我在感受和体会这种折磨与痛苦(虽我已多次警告自己慎用这个词)。无法与人分享,而非不愿。如果分享,也不过是一种打扰甚或骚扰。
有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彼此才可达成粗略的交流条件。而在经常联络或重要的朋友那里,有时却仅只是喧嚣的过客,经过以后便接受彼此的淡漠。变化是这样地显著,以至于一些老的物品并不能留存下多少记忆,所谓物是人非。人已非,物怎还会是。记忆也只是情境的产物了。在观照世界的人心里,你只可打开一扇,即使你看到了许多许多许多扇。这不是选择的命题,只是生存的要义,生活的要义。就象我写的这段文字,由于它所能指之处过于宽泛,它便是一段废话,或是不可分解的垃圾。
然而要找到这样一个陌生人,并始终保持与她的熟悉、陌生和新鲜,又似乎成为一件不能之事。于是我重新回到了这个命题。徘徊似乎是没有出路的,在可能的出路之前徘徊也于事无补。而我只能徘徊。静静地,不动声色地。将巨大的脚步声回印在自己心底。徘徊的人群如此庞大,我却只能孤单并在整个过程中一无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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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博停了一段时间,也未明原因。不过于我而言,都一样。这样寒冷的天气骤然来临,于我而言,也一样。我是不是境界有点高了。
2、因为一件屁大的事情,和母亲争吵起来。她认为……她认为……我说是。我说,恩,是的,就是这样。然后她杏眼圆睁,饱含泪花。然后去找奶奶评理去了。傍晚的时候,我从自己房子里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得晚些回来吃饭,还需要买些什么。所有的人都这样,不只是母亲。
3、牢骚。牢骚。牢骚。废话。废话。废话。默念几遍后会觉得没了说话的欲望,会慢慢靠紧沉默。
4、一次美好的回忆等于一次心甘情愿地老去:
整理房间时洗了许多次手,把一双手洗得毛毛糙糙,以至出门前戴了手套才觉得舒服点。这是自己的毛病,这已经像个真正的毛病了——将某个事情做得太彻底非常不好,没有余地。但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就象在干净这个问题上,我也没有好的办法。
整理辰辰的衣物时,有一段干净美好的回忆反复在脑海里回放,这个回忆把她夹带的痛苦和肮脏都抹去了。他出生时被放在保温台上,脸却朝向我这边,睁着又黑又亮的眼睛,在看我。事实上,却是看不到我。那时我还在产床上,竟忘了缝合的疼痛。我不知道怎么喂养他,竟下床和母亲聊天。然而就在几小时前,我还抓着母亲的手问她,该怎么办。母亲的手凉凉的。更早一些的几小时前,零点左右,我们决定去医院时,母亲给我煮了几个鸡蛋,让我吃完。第二天上午,奶奶给我煮了猪肝送过来,没吃。中午,护佳节又重阳士小姐喂我吃饭,没吃。下午两点半,辰辰出生。这十四五个小时似乎就在昨天。只是淡忘了痛不欲生的感觉。
辰辰不能再穿的衣服摆满了一大格衣柜和两个抽屉。每拿起一件就能想出他穿着它们的样子,穿着它们笑的样子,哭的样子,难过的样子。每一双袜子和一双鞋可以回忆出他脚掌和脚趾的大小尺寸。每一顶帽子下有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他总是笑)。还有我拙劣的针脚出现在他的小衣服和小鞋垫上。刚开始爬时吃力的样子;光着脊背爬楼梯的样子;撞破头的样子;满嘴蛋糕的样子;蹦跳的样子(由于胖木木地);流涎的样子;被人嘲笑的样子(大人老爱嘲笑小孩);无法无天的样子。妙语连出的样子。
告诉他一次他就会记住。只是现在我不经常在他身边,他学着外婆以及周围人的样子。这阵子又喜欢亲人,咂咂有声。把前阵子只贴脸的好习惯丢掉了(嘿嘿)。有时,晚上他醒过来叫我妈妈,用小手箍紧我的脖颈,亲亲我,笑得很温暖。这样子,我会认为,他给了我一份干净厚重的感情。虽然他总是不肯独自去睡是不好的。重新整理他以前的衣物,会很清晰地看到,辰辰再不会有这样的时候。明天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时候。我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候。
5、所谓消停。所谓生发。仿佛四季轮换。冬天就成了一个消停的季节。今年尚未下雪,只《红楼梦》里那场白茫茫真干净的雪已在我这里预演了N次。对雪并没有多少偏好。只是那些虚幻的场景有时会突然出现在眼前,显得不合时宜。比如某年覆盖在蕉溪岭的雪;比如诸葛亮出山前通往其居室小径上的雪;比如多年前(当我还是小孩时)楼顶上的雪;比如杜拉斯城堡里人迹罕至时静悄悄的雪;比如某厂区圆形花坛周围的雪;比如长沙某街道突然下起小雪。更有未来世界空旷的雪,说出来都让人发虚。而这些归保持着它们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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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尚未开放的第三朵。
2、对待死亡总是怀着悲凄之情,用悲凄的语调,但要放声高哭,这使得哭成为一场喜剧的唯一背景音乐。是的,就要这么哭一哭,为这场喜剧人生高哭一场。在生前,有谁在乎过你的死亡,有谁真心诚意地挽留过你的生命,包括你自己,又为这最后一场唯一的相逢准备了什么——除了一副衰竭的器官和一颗停止的心脏。外公,在一个秋日的早晨刷牙时,我想到你即将死去。前仆后继。
3、然后死去。活着的人用满面的笑容说着沉重庄严的话。尘土归于尘土,我是一个汉族。
4、情绪的力量难以预测,或者正因为这样,合理地控制情绪成为强者的能力(啊,强者,是我心中永远不能实现的梦。)。因为这个,我曾假想自己是个女道士(这个“女”字可能要去掉),但看到道士们厌倦的眼神又觉得不好玩了。成年后,情绪所能依托的东西实在不多了,符合这有限的人生。
5、有限的人生。假如我正坐在茂密的夏季的丛林里,这句话该让我感到孤独。实际上,当我摸到自己清晰可辩的骨头,这句话就这样被絮叨出来,并为以后的絮叨作好了铺垫。多年以后,或者只有我自己感到了真正的厌倦。
6、多年以后,我这些抵东篱把酒黄昏后制、恼火的情绪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这样破败的归宿是我为自己早就铺设好的。给文字一刀,她笑了,什么血也没有,连空气都不抖动一下。
7、今天(09-10-11)去看,她已经开放。我又想了下外公和他的火化证。我想了下自己为什么会反复想起这件事——可能是我离外公和外公死亡事件都越来越近的原因。比如我随母亲,这样的想法似乎成为一件固体摆在那儿,有些固体转化成液体或气体有点麻烦,但理论上都是能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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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全部绽放。
2、我就是我。我只是我。是过去的我,现在的我,和将来的我。
3、我只能做一件事。
4、诗人单和。
5、我认识你么。是的。也许。过去,现在,或者将来。我永远不可能理解你。虽然我满怀期望。
6、江河大海,回旋流动。
7、靠,你在长大。有一天我会和你回到古代。或者漫游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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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竺葵已经绽开她的第一朵花儿。
2、如果我和书发生长久的关系,那么你赠我以书,表明我们之间可能会存在长久的关系。
3、如果我和时间发生长久的关系,那么你赠我以沙漏,表明我们之间可能会存在长久的关系。
4、如果我和空间发生长久的关系,那么你赠我以信,表明我们之间可能会存在长久的关系。
5、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之间为什么要有长久的关系呢。真情只如汗水。那么赠我汗水。
6、真想去学门手艺,比如缝纫。 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去?
7、一分钟沙漏。太快?太慢?在一分钟或者长久以来,你终于领会到了纯洁而自私的爱(即使她被支离)。你引领她,或她引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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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
如此重复
2009-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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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以后,全身感觉虚脱。清鼻涕不知不觉地掉下来。
妈妈说我瘦了。过称后发觉果真不到90斤。
坐了很久,也躺了很久。真想就这么坐着、躺着。
不思茶饭。逐渐地,我的身体已不再属于自己。
她现在还属于我么。是的。即使她轻如纸片。
那就是我该为这张纸片付出的代价。自私和无耻的代价。
我将付出更多的代价。不清不白地赔偿。给自己。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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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7-26 18:08
嘿。
你在哪。
在tangsha
在长沙?
唐古拉山。
以为你到长沙了。
嘿嘿。
最近住在老家?
恩。
带孩子。可能再过半年就搬回自己的房子了——最多再过半年。
信道不好。先不说了。
好的。你好点。
2009-7-26 19:21
那哥们已经骑着他的悍马跑远了,青藏线修路,我们的四轮还堵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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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工作中,无法找到身体的位置
无法停靠,哪怕是一瞬。
相对工作来说,身体是一件道具。
相对灵魂来说,身体是一件道具。
工作和灵魂,生存与形上,强势的代言。
在夹缝中迎来的氧气,支撑着张开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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