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树，树》
春天有些冷了
我的手又是凉凉的
我在脚上穿上了袜子
（而晚上我不喜欢穿袜子但穿上了）
春天的桃树叶子小小一片
梨树叶子大一点
木瓜树长在没有雨的地方
却很新鲜
长在雨里的桃树和梨树又很洁净
象山上的雨那样洁净
有一些树
站累了
脚会微微抖一下
抖掉一点点雨水
2012-4-15
《悬索桥》
象一片少女初潮的卫生巾
有一个木讷却无畏的小男孩
从中间走过去
2012-4-15
《天涯与海角》
地球仪挂在房梁上
用长长的三角梯伸长脖子
去看海南的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的刺猬长着牢固又尖锐的刺
在大风里也不会飘摇
而摩托车上的平头青年
却长着一个
人尽皆知的
塌鼻子
并整日裸露在天涯海角的
东南西北风里
2012-4-9
《激情是凛冽的》
“激情是凛冽的，
炎热夏日吹过的激情之风也凛冽无比”
象一个寒冷之人穿上了治愈系的衣服
却并未沉浸在治愈系的色彩里
象阳光用力照在一个人难以舒展的五官上
而火车在路途中
放肆沉睡着
2012-4-9
《dū,dú,dǔ,dù》
dū,dú,dǔ,dù
象一组
ā，á，ǎ，à
如果两个在一起
那就是天下无双
那真是天下无双的
2012-4-9
《美洲豹》
她感到心口踊跃着一只美洲豹
就是这样的一只叫美洲豹的美洲豹
仅仅是美洲豹而已
眼睛与鼻子不大谐调
牙齿与声音也不能做好配合
在干涸的海岸上
望湿润的海豚背
2012-3-29
《常德人常常有道德》
常德人常常有道德
这句话可以改成
常德人常常有品德
与“常德人常常有美德”也接近
在一个女友的身上闻到了
到常德去云游
的味道
是一种说不大清的浓重气味
2012-3-29
《信心与玫瑰》
阳光下的山茶象阳光下的玫瑰一样
小女孩说
“我认识山茶，就象玫瑰一样。”
山茶是血红的
玫瑰也是
山茶是粉红的
玫瑰也是
山茶是亮黄的
玫瑰也是
山茶是洁白的
玫瑰也是
但我见过蓝色的玫瑰却未曾见蓝色的山茶
象我见过蓝色的金香却未曾见蓝色的玫瑰
金香是成片成片地开
却无颜色
2012-3-26
《吸气呼气》
有个人吸了口气
从年尾的鞭炮声中跑入年头的烟花里
这口气憋得有点长
要从早上九点一些些地呼出
呼呼呼地
大约是要呼到下午五点去吧
但却不能疏忽
一直等到了晚上九点
他说，不行，重来
来，吸气
呼气
这口气要跑遍她的整个身体
但首先还是跑到了上海
在上海的海上先伸个懒腰吧
2012-3-26
《你好啊》
你好啊
陈师傅
你好啊
欢哥
你好啊
牛皮
你是老旧的皮卡
你是红色的皮卡
你是绿色的皮卡
对已没入丛林的皮卡
轻声说
你好啊，皮卡
2012-3-26
《值日生与大头小孩》
值日生与大头小孩一起做算术题
三十与十三的差额是十七
“三十与十三的差额是左右咯”
大头小孩是这样想的
却不能说出口
一起喝粥有多难
有时象妈妈的肩周炎一样难
象一条患肩周炎的蚯蚓
躺了一会儿
2012-3-26
《坊龍記》
“桌上的一杯水擅长伤害一个敏感的夜晚
白酒和月亮都是暗器高手”
2012-3-26
《标准大道》
标准大道上有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两双眼睛
一双打开，一双闭合
标准大道上奔跑着许多的车子
但它们只做同一个动作：
不停地辗过这轮胎下的标准大道
用它们颜色各异的，高大脆弱的身躯
2012-3-26
《联想的雨》
联想的雨下很大
一颗颗砸向地面
撞击成破碎的花
这花便是透明的
而地板是灰色的
这花也成了灰色
因为车灯的缘故
联想的雨串成串
仿佛金色的眼影
罩住陌生人的眼
2012-3-19
《辣椒炒肉》
因为要吃一碗辣椒炒肉
要等到下午五点半
然后走过长长的过道
辣椒炒肉就是象苦瓜炒鸡蛋一样的东西
2012-3-19
《701》
这个狭窄的房间让我想起自己狭窄的一生
七层的高度夹杂着低空飞行的快感
在夹缝里检讨自己，也成为自己
检讨一种气味，也成为一种气味
2012-3-19
1、一天，假想一个结了婚的女人，遇到一个未婚男子。那男子对她的结婚感到了兴趣。前前后后问了许多问题，女人感到不耐烦，但没有表现出来。那男子终于也不耐烦了，他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感到不耐烦。说：你都已经结婚了，不应该遇到我。
2、二零零六年四月的一天，一对小兄妹出门玩。他们到了水边，妹妹不慎落水，哥哥玩得起劲，没注意到，那丁点大的小女孩就被淹死了。后来有人问哥哥怎么这样狠心，他说：生活多苦啊，活着做什么。
Read More申通
突然觉得申通的这个男孩子人太不实在。但却是个好人。
有一次，他说请梅子帮他介绍一个女朋友，还问梅子有没有姊妹可以介绍给他的。他是半开玩笑地将这些话和盘托出的。很遗憾，梅子已经没有未婚的姊妹了，这是实情。那天中午雨下得有点大，许多人呆在小饭馆里解决午餐的问题。他们便是在这样的小饭馆里说起这件事情的。虽然谁也没有把这件事真正当回事，然而食不语有时是蛮尴尬的局面，为了打破这样的尴尬，随便说点什么事情也好啊。
还有一次。也是下大雨，恍若是夏末交秋的一场暴雨，时间是下班后。因为当时要回家，又没有带雨具，刚好遇到申通的这个男孩子过来收件，于是梅子说要搭个顺风车。男孩子将她一路送回了家，又在梅子的连声感谢中冒雨离开了。下大雨的时候，植物总长得分外好。梅子看到阳台上两盆不开花的盆栽长势喜人，从不同角度挂上的雨滴晶莹剔透，恰如其分。这时申通的男孩子早已消失在下得迷迷濛濛的大雨中。
顺丰
人们都习惯将急件走顺丰。
为了发这个急件，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由子突然想到应该给顺丰的人去个电话，将前前后后林林总总的小细节盘问清楚。然后她礼貌地说了再见与谢谢打扰了之类的话，等对方挂断后方才收了线。收线后又仔细地检查了包装好的第二天将要发出的包裹，之后便轻轻地放在衣柜里。衣柜里有一小瓶打开的香水。
为了发这个急件，闹钟提前了半个小时。由子需要早起早出门，这样件才可以于中午之前顺利送达。收件的是个动作麻利的师傅，这使由子的早晨凭添几分清澈。早上麻利的人给人清澈之感。象吃东西不拖泥带水的人给人洁净之感一样。
顺丰的老板姓周。围吉周。周到的周。第一次给他打电话时他作了这样简短的自我介绍。
天天
添添与天天有一个谐音的名字。添添一般不用快递，更少用天天快递。
天天快递里面有个姓朱的人。朱元璋的朱。朱元璋的朝代特务辈出。让人想起黑得发光的黑皮，崭新得油光发亮的特务。但天天朱是寻常百姓，从他身上闻不出油光发亮的味道，如果仔细一点闻，可能有少许汽油的味道。天天朱与添添通电话时绝对不会想到添添知道他的大名。
天天朱告诉添添，有一个包裹在楼下等她过来取。或者由于添添没有及时接过话头，他又加了一句，是当当网的。见添添仍然反应迟缓，天天朱便说，我先走了，帮你放在门卫室吧，已经请门卫帮你签收了。
添添过去取包裹的时候，年轻的门卫正用电暖扇烤火。天气还是一味地寒冷。房间里空调也开着。据这个年轻的门卫讲，空调是没什么效果的。
圆通
申通真没名堂，总是靠压低价格。圆通老板有些愤愤不平。不过仅此而已，其实打一架也未尝不可。而圆通的老板是属于老老实实做事的那类人，脸上挂着世俗的无奈表情，话却不少。
关于圆通，尼安有一些圆通的文件袋没用尽，搁置在抽屉里。由此想到快递的时候她自然想到了圆通。
有两本小书需要发出，作为交易，一方付款一方发货的那种。当书静静摆在文件袋里的时候，尼安产生了一些不安，因为不安全的感觉引起的不安情绪。这两本小书显得十分赤裸，披上文件袋的小书仍显得过于暴露，象过于暴露地走上街头，迎接的必将是灼人的目光。伤及皮肤与内里。于是她在一个小店里拿了几张包装纸，决定包扎一下，在黑色封皮上裹了一层正绿色。这使尼安觉得小书多了一些安全感，勉强可以承受长途旅行和到达后的抽丝剥茧。做完这些后，她产生一种仁至义尽的感觉。并不经意用右手的食指与中指轻轻摸了摸额头，象是擦去滞留在上面的灰尘。
这是年前的事情。年后，这个事情起了变化。由于对方始终未收到书，尼安打电话向圆通咨询。圆通说件无人签收返回了，请您重新确认地址，明天再帮您发出，行么。能不行么。那就行吧。
这个事情后来又起了变化。由于对方始终未收到书，尼安再次打电话向圆通咨询。圆通说好些件随同车子一起被盗了，您的件也在其中，非常对不起，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我们会为您妥善处理。那就这样吧，由不得我不方便啊，恩。
事已至此，于是将第三段重复了一次，并重新见到了圆通的老板。见面的事情就不细说了，已近零点，晚安。可能的话，会将详情编个诗，诗的名字就叫《吸气呼气》，一块钱一首，作者尼安。你买不。市面上最普通的棒棒糖一块钱两棒，有个小孩说味道极好的。
2012-2-27
读初中的时候，她义愤填膺地告诉自己，麻将不是个好东西。
事实是，母亲因为麻将曾出走到外省，虽然没几天又回来了。父亲因为麻将经常掏不出她的早餐费和学费。后来，父亲又出走了，一走就是好几年。母亲便时常抱怨命不好。《祥林嫂是怎样炼成的》。
后来，父亲回来了。对母亲坚守这个家好些年表示感激，并表示他还爱她，也许更爱了。私底下，可能还说了许多更甜蜜的情话。那些天母亲特别高兴，脸上象抹了一层奶油。情话是不论年龄与层次的。就这样，他们重新合好了。
父亲对母亲说，这些年，他也看开了，人生在世，多享受，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母亲说，神经病。她笑了。然后她又说，只讲享受怎么行，你的儿子呢？别忘了你儿子还没娶媳妇。
父亲就笑了。厚脸皮地笑，不过感染力很强。父亲的笑一向感染力很强。有时候，母亲其实很愿意看父亲的脸色行事。有时候，她又犟得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大吵大闹。
父母关系好的时候，他们就会一同出去打麻将，轮流坐桌子。关系不好的时候，就各自去各自的麻局。
一天晚上，母亲出去一会儿以后，父亲紧跟着也出去了。没多久，母亲回来了，父亲并没有回来。母亲眯着眼睛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一共看完了三个节目，还不见父亲的身影，已是凌晨一点了。
母亲气急败坏地打电话命令父亲马上回来，不然让他进不了屋子。然后，她又气冲冲地把门反锁了。
接着，母亲去打热水洗脚，发现热水不热。加上她心情不好，就发了一通牢骚。声音很刺耳。
父亲回家开门的声音再次点燃了母亲，于是传来噼哩啪啦的声音，象玻璃擦着玻璃。很显然，父亲忍耐了几分钟，然后低沉而威严地吼了一声，类似于狮子的一声怒吼吧。逐渐地，声音变小了，她觉得父亲压往了母亲。
这让她皱了皱眉头，点了一支烟，抽着，抽完了。她想起了从前，母亲经常半夜将她叫醒，让她陪着一起去找父亲。父亲总是在打麻将，然后极不情愿地跟着回家。回家后又大吵一通。那时父母还年轻，精力旺盛，受点伤在所难免。倒是她不行，正长身体的时候，功课重，又特别能睡，所以老打瞌睡。她叫母亲跟父亲离婚。
现在，他们又开始打麻将和吵架，还有睡觉。只有她一个人醒着在抽烟。不一会儿就听到呼呼的鼾声，催得她眼皮沉重得不想再抬起来。
2010-3-7
露露的露是露骨的露。露露有一个汉族名字叫曹露。
露露的父亲是个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徒，会唱许多歌。露露喜欢听父亲唱歌，不过能听懂的十分有限。大约是哈雷路亚吧。
露露的母亲是个娇小的女人，说话说到激动或悲愤处却也唾沫横飞。这使露露改变了某种惯常的看法。传闻母亲和曹氏宗族的某个男人相好。但这话说得神神秘秘，让人云里雾里，且不去管它。
以下换个人称。
有一天，父亲如往常一样抓了半桶泥鳅回来，扔在门后。我已经习惯了他这样不讲卫生的行为，并暗暗发誓长大了要嫁个讲卫生的男人。至于现在，就先忍着吧。母亲在楼梯下做饭，她把台阶当成橱柜用，摆上油盐酱醋和洗好的菜，此刻有点手忙脚乱。每当油烟弥漫在屋子里时，我就觉得要是能用上电视上的整体橱柜就好了。
一会儿菜就好了。饭也好了。母亲做饭真是神速。接着我们吃饭。首先我得把自己的头发绑起来，我喜欢没事披散头发，虽然别人都说我的头发绑起来更好看，但我觉得披散头发更有女人味。电视上许多美女都是披散头发的。
父亲和母亲端起碗，开始讨论母亲相好的那个男人。父亲觉得丢脸，母亲干脆否认这件事。这没什么好玩的。母亲相好的男人我认识，我觉得他长得并不比父亲帅。父亲长得也不帅。不过我更喜欢父亲，因为他唱歌唱得好听。父亲或许并不懂得那些歌的意思，我觉得他只是认为唱歌可以保佑他抓到更多的泥鳅和夜里不被蛇咬到。
他们说来说去也没有结果。父亲不打母亲，他只骂骂。我决定支持父亲，从心里。不过似乎电视节目更有意思。我端着盛好的饭菜坐到电视机前，跳台，选了一个卖胸罩的节目。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真好看。其实我并不知道搔首弄姿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我只是对胸罩的穿法感兴趣。
晚饭后我重新披散头发，戴了个蓝色发夹，去格格家玩。格格才一岁多，刚学会走路。她妈妈很希望我过去和格格一起玩。我是这样觉得的。而我反正也没事做。格格的衣服很漂亮，她妈妈人也好，每次给我糖和点心或水果吃。这次她还给了我一些旧衣服。这些旧衣服也挺漂亮。再晚一些，母亲就叫我了。我于是抱着衣服回来了。
第二天上学，我穿了条红裙子和黑色的网眼裤。忘了看看那些旧衣服里有没有适合我穿的。我盘算好了，等放学立刻要翻翻看。
那些衣服都太大。我只挑了一套橙色的裙子，还被母亲说成小孩穿大人衣服，显老气。九岁很小么，我没想理她。后来我意外地发现这套裙子的口袋里有两百元。我买了些吃的分给伙伴们吃（当然我自己吃得最多），还买了两件礼物，小公主裙和黑色胸罩。胸罩留给自己吧。小公主裙记得明天送给格格。
父亲关掉录音机，停止了唱歌。这意味着他即将开始今天的工作，也意味着我的睡觉时间到了。
2008-9-21
《紫象》
象站在广场的中央。一动也不动。它的身体是光滑的石头色。在它身下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更远的地方，分布着一些树。
我是在中午的时候见到象的。情绪不好，我只身一人出了门。后来发觉情绪太不好了。想到要买点酒喝，发现没带钱。这是近来常有的事，近来我总是不带钱出门。有一本书上说，出门不带钱会让人特别地没有安全感（可能近来我成了个极有安全感的人）。而后我从里衣袋子里找到了几张钞票。这种事情也是很少见的，我洗衣服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袋子。于是这几张钞票换成了一罐啤酒和一盒蛋糕。
我远远地看到了那头象。小型的。水泥灰色。我还在它的小脚下喝光了啤酒，吃完了蛋糕。我久久地呆在它呆的地方。我们相互对望。它的眼睛善良。或许每一头象都长着善良的眼睛。
该怎么说呢。现在是冬天。我总觉得阳光不够暖和，这就是我一段时间以来经常中午出门的原因。有人说我压力太大。我说没有，怎么可能，我根本就是一个闲人。而有人这样说了以后，我就感觉不对了，心里堵堵的。又似乎不是心里，而是肚子里，肚子里堵堵的。这样一来紧张了许多。晚上做了些紧张又神秘的梦。
阳光灿烂。我和我的孩子去看象。他躺在我怀里。有时横着。有时立着。有时又趴着。
2008-1-6
《雁过留声》
在她七十三岁那年，她给居住的两个房间分别挂上了窗帘，一个橘黄色，一个水蓝色。她睡在橘黄色的房间里。这房间里还有一些其他的陈设：比如一个浅绿色的梳妆台，是她女儿出嫁时的嫁妆，后来搬家淘汰下来的；比如一张棕色的绷床，有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成新，在她七十大寿时女儿买给她更替了从前的旧木床；比如一张裱好的大照片，挂在床头，照片上的人就是她自己。照片上的人微微发笑，头发苍白，眼神凝炼，嘴唇露出不合时宜的红润，那是电脑处理的效果。
她还有一乘衣柜。是房间里唯一的旧物。从出嫁起一直陪伴了她五十多年。衣柜的作用不仅仅是摆放衣物。它的上层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冬衣，这些冬衣里有时会塞进临时存放的钞票。中层是夏秋装和毛巾、袜子之类，隔断的抽屉里有各式小物件，比如年轻时的照片、老伴的照片、身份证、存折、收据、发簪等。下层用来收藏干货和零食，这是人所皆知的秘密。为此，孙儿们还小的时候，她只好把柜门钥匙东藏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以防他们贪食，吃个精光。
旧衣柜也是老鼠爱光顾的地方，为此她总埋怨说想把衣柜换掉。似乎又觉得时日不多，没这个必要，一直拖着。自从老伴走后，她总觉得时日不多。生命恍若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灯。而这种感觉愈明显，却又伴随着一些安心，和一些留恋，交替着。象她在深夜打开黄色的灯，收拾早已拾掇好的东西，对那恐惧也逐渐亲近起来。
没有谁再把她当小女人。小女人——有为老不尊感。在老伴面前，她也可以小女人一把。其实无需过份暴露地撒娇，只是任性地叫骂也是情趣。现实是她失了老伴，只留下歪曲的记忆，成为时间的玩物。这几夜她翻遍了衣柜，居然无法找出一件老伴的衣物，似乎这个衣柜一直都只有她在用。
2008-7-16